第三十三章 终见转机-《这样的状元,狗都不当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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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还来求我?”
“因为我知道,仇叔您一定会帮这个忙。”李抑武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沛国公府的子弟,从不求人。但一旦开口,求的便一定是信得过的人。”
仇英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了?”
李抑武点头:“上月我爹喝多了酒,把什么都说了。”
厅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炭火噼啪作响,映得仇英的面容忽明忽暗。
良久,仇英才哑声道:“你知道我当年是什么人吗?”
“礼国公的亲卫。”李抑武道。
“那你知道礼国公是怎么死的吗?”
“被沛国公——也就是我祖父,亲手斩杀。”
仇英闭上了眼睛。
那是二十年前的往事了。
先帝晚年,朝中党争激烈。几位从龙功臣各自结党,把持朝政,乃至有架空皇权之势。当今圣上登基之后,隐忍三年,终于动手。
那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清洗。
礼国公、成国公、安远侯……一个个显赫的名字化作尘埃。而负责平叛的刀,便是沛国公李从文。
李从文与礼国公本是世交,却不得不亲手斩杀故友。那一战之后,李从文一夜白头。
更让他痛苦的是,那些跟随礼国公造反的中低层军官,大多是听命行事,罪不至死。可若按律严惩,至少数百颗人头落地。
李从文于心不忍,冒死向皇帝求情。
皇帝沉默了很久,最终提出一个条件:李从文必须全力支持新帝推行的文治之策,并且,李家三代以内子嗣,全部弃武从文,不得入京。
李从文答应了。
他将自己的儿子、孙子全部送出京城,让他们读书科举,做一个纯粹的文人。
李家从此远离朝堂,偏居龙门镇一隅。
而仇英,便是当年礼国公的亲卫之一。李从文保下了他的命,却不敢留他在身边,便托关系将他安置在这边陲小镇,做了个小小的百户。
这些年来,仇英一直以为李从文是怕受牵连才将自己远远打发走,心中难免有怨。直到此刻,他才明白——
“国公爷……是在保护我。”仇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李抑武点头:“祖父说,留在京城太扎眼,万一被人翻出旧事,谁都保不住你。不如远远打发走,还能落个安稳。”
仇英仰起头,眼眶泛红。
“国公爷……”
他一撩袍角,朝着京城方向跪了下去,郑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再起身时,仇英的神情已经变了。
“抑武,”他沉声道,“调兵深入蛮地,我确实做不到。那是死罪,更是给政敌递刀子。一旦有人参国公爷一本,说李家在边陲蓄养私兵、图谋不轨,你李家满门都要遭殃。”
李抑武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但是,”仇英话锋一转,“我可以派一队人乔装打扮,以商队的名义深入西蛮部落,打探令弟的消息。这不算调兵,最多是渎职。就算被人揪住,也不过是丢官去职。”
李抑武大喜:“多谢仇叔!”
“先别急着谢。”仇英摆摆手,“蛮地茫茫,想在几十个部落里找到一个人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令弟能否平安归来,还是要看……”
话未说完,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报——千户大人,有紧急军情!”
仇英眉头一皱:“进来!”
一个亲兵冲进来,单膝跪地:“大人,镇口来了一人,自称是从西蛮部落来的,说是……说是给李家送信!”
李抑武霍然站起,一把抓住那亲兵:“什么信?信在何处?”
“他……他说必须亲手交给李家老爷。”
李抑武二话不说,拔腿就往外冲。
仇英紧随其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冲到镇口时,李父、李母、段正淳、宋远清已经围成了一个圈。圈中站着一个浑身尘土的彝人汉子,操着生硬的汉话反复道:“易公子……的信……给李老爷……”
李父双手颤抖,接过那张皱巴巴的信笺。
信很短,只有寥寥数语:
“爹,娘,抑武兄,我一切安好。被彝人请去教识字,暂居阿普笃部落。半月之后,有一场约战,需请一位比阿苦吉火更强的勇士相助。此人乃小叶丹部落第一勇士,力大无穷。若得此人,我可借机脱身。速速寻人,托送信人带回消息。儿易百拜。”
李父反反复复看了三遍,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。
“他还活着……他还活着……”
李母早已泣不成声,只是死死抓着那张信纸,仿佛抓着儿子的手。
李抑武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对那彝人道:“这位兄弟,辛苦你了。你说的阿苦吉火,到底是什么人?”
彝人汉子答道:“阿苦吉火,小叶丹部落第一勇士。能空手打死一头野猪,彝人部落无人能敌。”
李抑武转头看向仇英。
仇英沉声道:“西蛮部落的勇士我有所耳闻,确实有那种天赋异禀之人。若真如信中所说,寻常军士不是对手。”
李抑武道:“那该如何?”
仇英沉吟片刻,忽然道:“抑武,你还记得你父亲年轻时有个外号吗?”
李抑武一怔。
“铁臂李。”仇英缓缓道,“你李家祖传的横练功夫,当年你父亲二十岁时,就能生撕虎豹。只可惜弃武从文之后,再没练过。但你——”
他看着李抑武,目光灼灼:“你这些年可没荒废。”
李抑武沉默了一瞬,而后慢慢握紧了拳头。
“仇叔的意思是,让我去?”
“放眼龙门镇,能在力气上与西蛮勇士一较高下的,也只有你了。”仇英道,“只是,你敢去吗?”
李抑武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,又看了一遍弟弟的信。
“速速寻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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